施远腾和平时一样,交完班后,收拾东西往门诊坐诊去。
和往年一样,春节前的门诊要比平时更忙。施远腾自己也记不起为多少病人开出加号条了,总之,在护士为他买来快餐并让他吃饭的时候,外面等候他的人依然“人山人海”。
“主任,今天不到下午四点,您下不了班。”护士雅琴说。
“没办法,春节前,他们都想来找我开药回家过年。”
“什么没办法,整个医院,也只有您这么做。主任,要注意身体,要注意身体,要注意身体。重要的事情说三遍。”雅琴最了解施远腾。
“谢谢!我尽量吧,身不由己啊。”施远腾也很是无奈。施远腾经常说,做医生是一个很矛盾的职业。医术高明的医生,会很忙很忙,当然会很累很累。医术差的医生,却又门可罗雀,很失落很有挫折感。
吃完饭,施远腾继续看病人。正如雅琴所言,施远腾一直看到下午三点多才看完最后一个病人。施远腾收拾工具,正准备离开,诊室的门被人敲响,很快,廖勇推门进来,并顺手将门关起来。
看这动作,施远腾意识到廖勇找自己一定有事。
“施主任实在是太辛苦了。”客套的开场白还是免不了的。
“你找我有事?”“是,我知道施主任很累了,但因为事关重大,还是请施主任赏脸,给我一点时间。”廖勇一直是个八面玲珑的人。
施远腾重新坐了下来,并指了指旁边的椅子,说:“坐吧,坐下来慢慢说。”
“是这样。”廖勇压低声调,开始说了起来。
“最近上面秘密派人来长洲,准备开始一场春节前的整风行动。这场整风行动的目标,专门针对医院中的领导和医生。包括那些钱权交易,贪污受贿,生活糜烂的领导,收受药品和耗材回扣的医生。目前,医生中已经锁定了几个人,并在昨天秘密将一位科主任抓了起来。”
“你等等,我喝口水再说。说了一天的话,累死,也渴死。”施远腾听到这里,马上警觉起来,借着弯腰提水壶的机会,将手机的录音功能打开。
施远腾猛喝几口水,然后示意廖勇继续说。
“高院长的意思,是尽量保住这些主任们。他担心一旦揪出一个,会连累一堆。”
“哦,秘密抓起来,高院长还很担心,难道数额很大?”
“呃……嗯……”廖勇一下子不知道说还是不说。
“算了,别难为你,走吧,你也不用多说,我也该回去休息了。”施远腾不给廖勇犹豫的机会。
“别,别,别。施主任别急,我说,我说。”廖勇担心施远腾一走了之。
“这位被抓的主任,收受药品与耗材的回扣,数额高达九位数,还是九位数的顶层。”廖勇显然也心有不甘。
“啊!九位数,还是九位数的顶层!”施远腾听罢,大吃一惊。他知道这些灰色收入的存在,但绝对不敢想象,数额会如此巨大,这样的人不抓,天理难容。
“廖勇,你说说看,以我的技术,名气,我的收入应该多少才算合理。”施远腾怒极反笑。
“嘿,您施主任怎么能与他们这些人比呢。您医术好,医德高尚,全心全意为病人服务。”廖勇以为,他这样说,施远腾会感到舒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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