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都是尸体,方才来追杀他们的人,如今都成了地上的一具死尸,躺在地上一丝气息都没有,眼睛睁的极大,仿佛是死不瞑目。
“墨墨?”颜白没有去看那些死尸,她睁着眼睛,漆黑的眼眸瞧着面前的季白墨,带着疑惑,迷茫,以及一丝不知所措,抿着苍白的唇瓣,念着季白墨的名字,声音有些沙哑,拼尽全力的抓住了季白墨的衣角。
如今的季白墨看起来很狼狈,应当说是从未有过的狼狈,浑身上下血迹斑斑,他的白色衬衣已经被鲜血染红,入目之处都是鲜红,肩上,腹部,胸膛上都是子弹穿透的弹眼,寻常人光是一处受这样的伤也早早的就死了,季白墨却硬生生的抗了下来,仿佛是某种执念作祟,让他不肯倒下。
大概是舍不得让颜白死。
亦或者是多看一眼颜白。
亦或者是别的,道不清,说不明的情绪。
季白墨的脸色苍白如纸,上面沾染着点点血迹,平日里轻佻散漫的琥珀色眸子中这一次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,他勾起唇角,依旧是往日熟悉的笑容,艰难的开口。
“所以……有没有一点爱我?”
颜白不肯相信爱,不敢相信任何人,将自己完全的包裹,不与外界接触,只有没有感情,才不会痛苦。
面前的这个人却是疯狂而偏执的用生命向颜白证明一点。
爱她如生命。
“今天的夜色和六年前一样,很美,我想我真的没有办法坚持了。”季白墨没有去等颜白的回答,他抬眸看向天空,月光洒在他的脸上,将他的脸庞刻画的前所未有的柔和,鸦色的眸子垂下,接着继续开口道。
“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。”
季白墨抬眸,琥珀色的眸子望着颜白,有着刻入骨子里的偏执,他勾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,一如初次见面的时候,抬起手,冰凉的指尖触在颜白的脸颊旁边,开口。
“我是真的……爱着你。”
从过去,到现在。
声音逐渐的微弱,季白墨的手从颜白的脸颊旁滑落,仿佛看见了颜白平安了,便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,狭长魅惑的桃花眼缓缓阖上,再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。
天地间彻底的陷入了一片的死寂中,空气都压抑的可怕。
“墨墨。”颜白不知所措的看着季白墨,她趴在季白墨的胸口,眼睛无神而慌乱,即便是颜白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,也不曾露出这样的表情。
四周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,只剩下这个人。
“我想回家了,我想吃甜点了。”颜白接着开口道,她感受着这个胸膛,第一温暖的胸膛,想要汲取温暖,但感受到的是逐渐的冷却。
冰寒一点点的从季白墨的身上传递过来,侵入了她的四肢百骸。
没有回应。
颜白的抿着唇瓣,漆黑的瞳孔收缩,她沙哑着声音开口继续呢喃。
“你骗我。”
明明说好今天元旦,要做一桌的饭菜给她的。
明明说好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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